從《瑜伽論記》析論〈真實義品〉「離言自性」的語言哲學及對「說一切有部」語言觀的批判

本論文要處理的問題有兩點：（一）、從《瑜伽論記》的解說，析論《瑜伽師地論．菩薩地．真實義品》之「離言自性」（梵nirabhilāpya-svabhāvatā），試圖釐清這一概念的意義，及其語言哲學內涵。（二）、嘗試分析在《瑜伽論記》的記載中，基於〈真實義品〉「離言自性」的語言哲學，而批判「小乘人」（「說一切有部」）之語言觀存在的三個過失。關於這兩個本文的論題，筆者的觀點是：（1）、所謂的「離言自性」（相當於「勝義諦」）是指就勝義而言，實「有」離開語言活動的「唯事」（梵vastu-matra，可說是事物之「終極指涉對象」）之存在；而和「假說自性」（相當於「世俗諦」），相搭配的概念。（2）、在《瑜伽論記》中，這「離言自性」的「唯事」，是指清淨之「依他起性」和「圓成實性」；而「遍計所執性」和雜染之「依他起性」，則是屬於「假說自性」，即語言活動的範圍。（3）、〈真實義品〉建立「離言自性」的「實有『唯事』」，是為了澄清「空」的教義，為了建立遠離「增益執」與「損減執」之「善取空」（或「中道」）而成立的。（4）、「增益執」是指「小乘人」（「說一切有部」）的過失，他們以為名言「色等『法名』」（「能指」）所指涉的「色等『想法』」（「所指」），是有其自性、法體的，不能明瞭實際上除了「離言自性」的「實有『唯事』」外，名言「色等『法名』」（「能指」）及其指涉的「色等『想法』」（「所指」）都是屬於「一切唯假」的「假說自性」層面。（5）、依據《瑜伽論記》的記載，小乘人（「說一切有部」）這樣的語言觀有三個過失：「一、隨名多體失；二、名前無體失；三、名前生覺失。」。（6）筆者以為，值得注意的是：依據《瑜伽論記》，〈真實義品〉建立「一切唯假」（言說活動的「假說自性」層面），和「假必依實」（離言說活動的「離言自性」層面）的語言哲學，並以此說明「空」義。建立了離開語言活動的「離言自性」之「唯事」是實「有」的，而並非瑜伽行派後來發展的「唯識」說。就此而言，這是對中觀學派「空」教義的一種澄清，也就是〈真實義品〉所謂的「善取空」者！